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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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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张姨
  

  张姨

  ——格老

  

  

  张 姨

  格老

  我和张姨一家是有缘份的。

  读初中时,我和张姨的儿子宗慤就熟悉,他比我高三级,个子不高,性格沉稳,在我眼里是大孩子,但我偏喜欢和大孩子玩,常在一起打乒乓球、打蓝球、游泳。印象深的是有次学校组织师生下乡支农,只安排了高中生,嫌我们小,我和几个同学远远跟着他们后面,步行了二十多里路,一直跟到公社,老师看我态度坚决,也同意我们参加双抢,那时我第一次干农活。宗慤笑我,看不出你有点牛皮糖。文革后学生下放,我和宗慤下放在流芳公社红山大队一队,相距不到二里路,是插友。没想到,一年后,张姨一家也下放到我所在的生产队岳家垅。

  岳家垅是鄱阳湖宾的一个小村庄,,村里没有一户姓岳的,村民大多姓徐,据说其先祖是从屏峰迁过来的,此村地处湖边,与都昌县、高桥乡和造湖农场交界,是湖口的边贫地区,土地不少,但三年二涝,村民很贫困。村里人不多,才十三户,我们来了就是第十四户。

  刚下放时还有几分新鲜,欢送的锣鼓、运学生的渔船、古老的祠堂、纯朴的农民,离开父母的自由,还有老人家的教导,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着实让我们兴奋了一阵。很快,简单的饭菜、繁重的劳动、单调无聊的生活、前途无望的迷茫,使我们开始体会到生活的真实和严酷。半年后,随着第二批学生和干部的下放,张姨一家也来到了岳家垅,岳家垅热闹起来。除了十个学生,还有三户县城来的干部和职工,为什么要把城里人赶下乡,当时是说,消除城乡差别。报纸上说,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实际上是国民经济出了问题,城里解决不了就业问题,再就是通过下放达到清除地富反坏右等九类份子的目的,是一种变相的政治迫害,我想张姨可能属于这种范围。

  干部的下放对我们是好事,公社把宗慤所在的殷家弯的学生并到岳家垅,加起来有十个学生,但宗慤调公社农科所去了,当时把一些有文艺特长的学生集中到公社,搞宣传队。有趣的是我们队还下放了一位饭店的厨师,干部职工都是带工资的,张姨是会计,做了我们的生活总管,而县城大饭店的曹师傅成了我们的专职炊事员,这种待遇在那年头是不多见的。

  我们的食堂就在一座三进四合院的后面,张姨就住在中间一进四合院,她住右厢房,儿子和女儿住另外两间房子,我们知青住在队里临时盖的一排平房,平房有十间,房子虽不大,但一人一间,像学生宿舍一样,盖这房子时,是我们自己做的土砖,在村里的砖瓦匠指导下盖起来的,当时还被当作典型宣传。知青平房靠着食堂,门口是队里的稻场,一块黄土的平地,还没有个蓝兰场大。稻场前面是个水塘,吃水洗菜都在塘里,虽然觉得水不干净,但当时农村都这样,也没什么选择,习惯成自然。张姨和曹师傅没来前,出工回来腰酸背痛,还得烧饭,晚上要七八点才进餐,双抢时要到十点,那时为了做饭,几个知青常常闹意见,有的不会烧,饭烧糊了,菜更不象样子,熟了就不错,谈不上味道。我做了几天班长,常为这事发愁。现在不管有多累,回来有热水热饭,像吃食堂一样,真是个痛快。张姨一家来了,我也有个说话的地方,找到一种家的感觉。

  张姨有四个孩子,宗慤去了公社,三个孩子跟着她,老二小平是个性格温存的女孩子,还有对龙凤双胞胎,小兵和小雯。她家的事听说过,她丈夫李文水在反右时被抓走了,说是特务被判刑,送到劳改农场去了。在那个年头,家庭出身和政治面貌是一个人的命根子,出身不好处处受歧视,我有过受冷落被歧视的经历,对她一家非常同情,张姨一个人,顶着政治和生活的压力,带大四个孩子,非常不容易。也许是从小缺乏父母的恩爱,加上与宗慤的关糸,我与张姨走得近些,张姨对我也非常关心。

  农村的生活太枯燥了,特别是农闲和雨天,除了用二胡拉几个曲子,没什么娱乐,好在我喜欢看书。

  我下放时带了不少书,有些是文革时从图书馆抄来的,也有从收破烂的地方换来的,有几十本,晚上就着煤油灯看,可以求得片刻的安宁和快乐,十几本小说,几本诗集,还有些理论类的书,记得有普希金的诗,小说《牛虻》,候外芦的中国思想史,世界通史,辩证唯物主义。一般知青看的是小说,张姨见我看通史和哲学书,有的还是,就提醒我,

  你当心有人检举吗?我说我自己看,又没宣传。书一般放在箱子里,不轻易拿出来。

  有个雨天,同伴在打,我在看世界通史,张姨看见了问我,你看这些书有什么用呢?

  我 也不知道,我想读书。

  张姨说,你喜欢学习是好事,你还年青,总会有机会的。张姨的鼓励像一股热流暖了我的心。

  张姨家弄了什么好吃的,她都叫小孩来叫我,当然是悄悄的,我妈叫你有点事,我妈问你借本书,这都是借口。张姨家的排骨藕汤、墨鱼肉汤、香菇墩母鸡汤,散发出的香味,让人流口水,对于整天体力劳动没有油水的小伙子,是多大的享受。每次去了,她亲手给我捞那满满的一碗,她表情很平淡,没什么好吃的,给你留了点。

  我想吃,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兵他们吃了吗?他们都吃了。当时吃肉是要凭票的,一人一个月才半斤肉,在农村还不好买,买肉得走七八里路,要逢集才行。张姨看我吃得津津有味,脸上浮现出母亲的欣慰。

  在那种年代,人心隔肚皮,讲话是要十分小心的,但在张姨面前,我没有什么顾忌。

  我年青气盛,出身还可以,又受了造反的影响,对看不惯的事好发议论。有年队里年终分红,会计公布了每个人的工分,我发现我们一年干了三百天,还没有一个来了半年多的缓刑犯人的多,缓刑犯是队长的亲戚,开拖拉机压死人,放在队里劳动改造,但很少见到他的人。队里农民意见很大,谁也不敢说。我不服气,在会上质问队长,队长给我问得下不了台,对我作揖,非常狼狈。

  我觉得很开心,知青都说好,但张姨说,你不该在大会上说。

  他做得不对为什么不能说?

  你知道他家有多大势力吗?他儿子是武装部长,亲戚有不少当干部的,你不怕报复。

  我认为自己出身好,表现还可以,怕什么。

  她说,你还是个孩子。她给我讲了三反五反反右的几件事,与领导顶撞的都被整了,下场很惨。她见我并不服气,说我理解你现在的想法,以后你会明白的。

  果然有人把我告到公社去了,排长批评我,我的入团问题也泡汤了。

  更难忘的是那年的冬天,一个飘着雪花的日子,快过年了,我在屋里看书,有人告诉我,小兵的爸爸来了,我到张姨家一看,只见个背影,一个瘦小的中年人坐在张姨屋里,两人在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我问小兵,是你爸吗,他点点头,不啃声,我想说什么,可说不出来,我有很多问题,他来干什么?张姨和他能和好吗?特务真的那么可怕吗?我这时已经对文革中一切的做法很反感了,因为在我心目中不少好人也被批斗甚至关押了,听说李当年是县里的笔杆子,有才华,他给宗慤起的名字就是证明,宋朝有个宗慤,曾题有愿乘长风破万里浪的名句。这个慤字一般人是不认识的。张姨也是有理想有文化的女性,为了反抗包办婚姻,只身从湖南边界的一个小城,来到南昌,参加革命队伍,但她会找一个坏人吗?

  我的猜测落空了,李文水住了一晚就走了,听说他在儿子那里也受到冷落,他是被劳改农场遗散的,福建人,如果张姨不收留,他只有回章州老家,结果他走了,走得凄凉,小孩不叫他,结发的妻子不留他。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明白,望着李文水的身影消失在雪花飞舞的天地,我心里留下难以忘却的悲哀。

  我问过张姨,为什么不留下小兵的爸爸,

  她只说了一句,为了孩子,我只能这样。

  为了孩子,我当时并不完全理解,人的生存是第一位。理想、价值、情感有时是十分脆弱的。

  张姨说,她和李是在南昌相识的,那时李从福建到南昌,没找到事做,在一个会计培训班他们相识了,我想一个来自湖南一个来自福建,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们走到一起也是缘分。李没告诉她曾参加过的青年军,还有个什么特务组织读书会,五七年就是为这事抓的他。不过,还是他太要强了,得罪了领导,打出头鸟。张姨讲的我当时不理解,只是觉得她很伤感也很无奈。那年头因政治原因而家庭分裂的,是很普通的事。但李走投无路来投靠她,被拒之门外,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觉得生活不应该是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说不明白,就像我说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会离婚一样,生活是没有逻辑的。

  不久,我得到一个进工厂的机会。那是第一批上调的知青。我高兴又伤感,离开农村是好事,但上不了大学又非常遗憾。我们班的知青在菜地里照相留念,送我的礼物是袖珍版的毛泽东选集四卷本。在临走的那晚,在张姨家坐了会,她说了些鼓励的话,还送我一件她亲手织的毛线背心,是桔黄色的,棱形花纹,很好看,我不好意思要,觉得欠了张姨什么,说是留给小兵吧。可清晨,我还没起来,张姨隔着门把一个小包扔到我房里,我听脚步音,知道是张姨,她没有讲话,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打开小包一看,是桔黄色的背心,我眼睛有些湿润,我知道那是一种母爱的温情在润育我那枯渴的心田。那情感几十年来伴随着我,让我真正理解了情感无价。

  到单位后,我一直和张姨通信,她总是给我鼓励,给我安慰。我白癜风的因素有很多也非常关教你如何健康的饮茶心她一家的去向。张姨在农村呆了三年才回城,几个孩子呆了五六年才陆续回城,宗慤是靠本事考了大学,两个小的是政策回城,没有什么好单位。张姨还是做她的会计,她就是凭她的过硬的业务和踏实的工作才支撑起这个家,养大了四个孩子。她一生很少求人,活得很硬气也很孤独。我想当年肯定有人追求过她,但她为了孩子,一直单身。

  粉粹“四人帮”后,李从社福建来找张姨,说他是冤枉的,他要求平反。那年我回家探亲,见到张姨,问起李的情况,她给我一封信,信是写给张姨的,时面有给儿子宗慤的信,看了信我觉得张姨和李有可能破镜重圆。信有十几张纸,我看了很感动,是父亲对儿子心灵的剖白,是丈夫向妻子深情的倾诉。

  李文水出身一个下中农家庭,读到高中毕业,做过二年教师,邻居洪某约他去厦门做生意,洪有个哥哥在厦门 是中美合作所第七期培训班毕业的特务,兄弟俩骗了他,拐走了他做生意的本钱,他不好意思回家,听说到江西好找事,当时蒋经国在赣州提出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工作,欺骗了不少年青人,李到赣州没找到事,又跑到南昌,去飘泊南昌的张姨相识了,一年后就结婚了。张姨是不满意父母的包办婚姻跑出来的,而李在中学时与一姓杨的同学订了秦晋之盟,杨在1944年响应十万青年大投军的号召,想学花木兰从军,李反对,而这事被记者得知,在地方小报上写了篇通讯,题目是“从军负从君” -爱国青年杨某在末婚夫劝阻下,对投军犹豫不决,结果三青团出面要李支持杨,,李文水不同意,杨某从军后,两人关糸破裂。抗战胜利后,杨仍然爱着李,但李已经与张姨结婚了。杨通过种种渠道找到李,说愿意做他的妾,解放前有名望的男人一妻一妾的大有人在,但张姨不同意,李也拒绝了。两人去了湖南,解放时,李参加了南昌怎样避免白癜风等皮肤病的遗传八一革命大学,这是解放初大量招聘知识青年的途径。张在中南医院也参加了工作。夫妻双双成了公家的人。解放后杨还来信要与李解决婚姻,又一次被拒绝了。后杨与一地方税务局长结婚,对李由爱变恨。1957年,她看机会来了,写信检举李参加过军统,是潜伏特务。组织上见是李的少年恋人检举的,有要有据,加上李与领导关糸处得也不好,自然成了“阶级敌人”,在强大的政治压力和逼供下,他屈服了。这段复杂的经历张姨也不清楚,她只有相信组织,与李分手。


  联系方式:(电话)13007260295|(Email)yuqql771101@sina.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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